謎樣的國家

來美雖未足兩年，由於碰上四年一度的總統大選，倒叫我這個香港島民大開眼界。我不冷眼旁觀，而是用一雙好奇和求知的眼睛去接觸這個獨一無二、種族大會串的國家。我是神父，更加願意以兄弟的情懷， 來認識這個地方的教會。

透過大選，人性表露無遺。一位美國神父氣忿忿的跟我說：「雖則人人稱讚列根總統很有派頭，是天生的領袖人才，但歸根結底他以無敵的姿態連任，其實與一個簡單的字眼不無關係：『現實』。人是現實的， 我們美國人更加現實。縱然有核戰危機，又或者美國的外交政策可能再引發另一塲中美洲的『越戰』，但起碼自己吃得飽，穿得暖。即使來日老年人和窮人的福利保障會遇到更大的削減，但今天我還年輕，屬於生產建設的行列。除非奇蹟出現，我知道龐大的財政赤字必須付出沉痛的代價。蒙代爾（落選人）說真話，建議加稅，我聽不下，列根說不加稅，我便投了他神聖一票，就算要犠牲那些勞苦大眾也在所不計！」我倒發見美國人選列根的另一個理由是：越戰慘敗後，他終於替國人出了一口壓在心頭多年的悶氣，美國再強大了！看看近期的兩套賣座電影：「第一滴血續集」和「洛奇第四集」，便引證時下美國人的態了。

說出來沒有人相信，今天美國負債纍纍，已經不像昔日的富有。儘管消費市塲依舊活躍，但許多人都是用先使未來錢的信用咭去忘記明天。雖然貧富懸殊現象日趨嚴重，但大多數美國人曾經享受過資本社會的成果，不作他想。社會學家提出的見解是走投無路的人寧願以暴力犯案也不會像其他地方的人那樣去搞革命。單以柏克萊的鄰埠渥崙為例，這兒是目前全美黑人婦女流產率最高的地方，縣內有不少窮人的子女每天晚上是抵着肚餓上床睡覺的！毛病出在哪裏？我沒有資格作答；不過在加州短短時間，向我討幾個零錢的人比在香港的還多！

國際方面，不少激進國家和團體以羞辱美國人為榮，原因何在？平心而論，美國人並不是那麼難相處的，只要你不把他們有時過份的自我表現——或者說得廣東化點——「塵氣」放在眼內，他們都是心地很好的朋友。美國政府「牙擦」，令無辜老百姓受苦，多麼不值。話雖這樣，移民美國仍是不少人的夢想呢！

八六年四月廿日加州柏克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