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生活

豬年的結尾很令人失望，木屋區失火燒死了兩父女，小妹妹是堂區學校五年級的學生。聖保祿醫院的劫殺案奪去了一位年青教友的生命。甚至年廿九清晨我要趕去九龍地方法院旁聽一位教友的判案前，還得陪伴那位老淚縱橫，失去愛子的父親。下午四時半全案審結，雖然辯方大律師盡了最大努力，結果仍是控罪成立，入獄四年半。望着泣不成聲的寡母和犯人欄內的獨子，除了默默祝福他們，這刻我還能做些什麼？

傍晚彌敦道跟平日一樣車水馬龍，人人趕着回家去。抱着碰一下運氣的心情，坐上隧道小巴，希望交通不太擠塞，可以在謝主彌撒前有一刻鐘靜下來，整理思路，充實一下道理的內容（我們的堂區為着方便教友團圓，把謝主感恩祭提前一日舉行）。這個晚上講道的主題是：「感謝」，多麼矛盾心情！彌撒後立刻接見火災的居民代表，聽聽他們的苦況和要求。十一時半倒在床上：「主啊，請接納這辛酸的一天……」

假如上述文字使人覺得神父的工作就是接觸一大堆灰色的事情，那我必須加以否定；因為快樂的日子也實在不少。其實我們牧者的工作是幫助人認清做人的目標和意義。許多教徒對信教持有一個錯誤的假設，以為接受了耶穌基督之後生活便會變得順順利利，萬事勝意。他們希冀生命如兒童樂園般的美好，不會再有恐懼和寂寞，混亂與疑慮則跟自己絕緣。經過這些年頭的鐸職生活，我深深體會到神父縱使有上佳的口才，也不應為教友道出一幅如詩如畫，脫離現實的人生寫照；理由是生活原本就不是神話故事。

反正主耶穌降生成人，祂沒有改變或逃避人人都要面對的生老病死。喜怒哀樂。祂何曾不是一一品嚐，直到十字架上垂首的一刻。既然世苦無法迴避，人倒不如跟耶穌學習一種新的態度去面對生活，化悲憤為力量，把痛苦變成救世的工作。人本來應該知道：暴風雨過後將是格外寧靜的黎明，綿綿不斷的苦雨停止時會有令人更加抖擻精神的陽光。事實上切人生苦痛的背後總有光明和希望的綫索，因為我們信仰的根源基督已經戰勝了死亡，制服了黑暗。這塲戰仗早就有了結果，基督徒穩操勝券。